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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哪妈”不仅关乎道德,更关乎历史!  

2010-07-24 01:52:34|  分类: 鸟语花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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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哪妈”不仅关乎道德更关乎历史
 
    袁崇焕死于凌迟,其肉被不明真相的百姓生吃,这毋宁是至悲的惨剧。可惜他死后,连雕像都不得安生。广东东莞石碣袁崇焕纪念园,其雕像基座有一句袁大人带兵打仗之时的口头禅,名曰“掉哪妈!顶硬上!”这是粤语,翻译为国骂则为“他妈的!狠狠打!”因一场关于粤语的争论,此言在网上极为流行。然而,有人到纪念园寻根,却难觅萍踪侠影。据报道,纪念园的工作人员奉领导之命,已经将刻有此言的铭牌悄然凿去。

  这让我想起一个老笑话,有个暴发户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商朝青铜器,像供神一样请回家,花了整一夜工夫,把上面的铜锈全部揩尽,擦得锃亮。翌日,古董行的朋友来访,一见宝贝变了样,捶胸大哭,因为青铜器的价值就在于那些铜锈,却给无知的暴发户擦掉了。同理,抹除了“掉哪妈!顶硬上!”袁崇焕纪念园便失去了一笔好生意。因为近日去纪念园的游客,未必是瞻仰袁崇焕的英雄事迹,而是瞻仰这充满了烟火气、令人亲近的六字箴言。

  衡诸常识,名人骂娘,伟人爆粗,如上帝拉屎、佛陀撒尿,并不稀奇。他们不骂娘,不爆粗,不拉屎,不撒尿,那才稀奇呢。只是我们接受的教育,对待伟光正的人物,一律经过缜密编织的道德过滤网美化处理,一粒肮脏的沙粒都不能流入我们纯洁的眼睛。还记得小时候看红色电影,正面人物急眼、发怒,依然义正辞严,满腔正气;反面人物如蒋介石,一旦气急败坏,则满口“娘希匹”,国民党低级军官则说“他妈的”、“奶奶个熊”。因为意识形态先行,坏人似乎天生与脏话结了缘,我们并未感到突兀和疑问。不过,儿时心态,反以“娘希匹”为新鲜,群起效之,引以为乐。后来我到蒋公的故乡浙江奉化市溪口镇,还专门考究“娘希匹”的起源。由此来讲,我颇能理解那些到袁崇焕纪念园瞻仰“掉哪妈!顶硬上!”的游客之心态。

  我们所熟知的教科书与新闻联播,已经极难见到伟人满口“掉哪妈”、“娘希匹”。听小布什爆粗口,还以为是惊天新闻。不妨说,我们看见的伟人,距离脏话有多远,我们就距离历史的真相有多远。

  昨天,本埠有媒体发表文章认为,公共空间不应说脏话,所以“掉哪妈!顶硬上!”必须从袁崇焕的雕像之下祛除。这里有两个问题,其一,说脏话的确不雅,不宜提倡,这事关道德;其二,假如在历史当中,当事人说了,是否应该全盘抹煞,这事关历史。道德与历史的价值,何者更高呢?那些基于道德意识形态而扭曲、阉割,乃至毁灭历史的悲剧,你还没有看够吗?

  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说脏话的伟人终究是伟人。巴顿将军满口“FUCK”,崇拜他的士兵却前赴后继。如果将“FUCK”从巴顿的历史形象之中摘除,恐怕比阉了他还令人心痛不已。因为我们对待脏话的态度,关乎我们对待历史的态度,对待正义的态度。在历史的天平之上,袁崇焕的“掉哪妈!顶硬上!”未必会轻于响彻云霄的“同志们好”、“为人民服务”。

  让袁崇焕们说脏话,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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