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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孙科·孙公馆  

2010-01-07 23:08:20|  分类: 镜海葡韵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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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夫人·孙科·孙公馆(2008-12-08 10:29:34)

   

    1996年夏秋,笔者应邀赴台湾参加《华侨与孙中山领导的国民革命》学术研讨会和电影《金马奖》的活动,先后两次到“国史馆”参观访问,得到当年的潘振球馆长、朱重圣副馆长和史料征校处简笙簧、叶飞鸿两位处长的热情接待,并对历史照片的考证工作进行了交流。当时简笙簧还协助笔者查阅并复制了与澳门有关的历史资料和照片档案。

    “国史馆”的藏品十分丰富,不仅保存得很好,而且分类、管理也非常细致有序。在照片档案中,有几幅孙中山原配夫人卢慕贞女士的照片极为罕见,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笔者在此对其中的两幅照片做粗略的考证和介绍,以纪念卢慕贞女士诞辰141周年。

    从这两张照片的人物年龄、服装、环境和摄影曝光洗印的品质来分析,笔者认为这是同一组照片中的两幅,摄影者佚名,这组照片曾经公开发表过,但读者面很窄,故传世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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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幅照片是卢夫人单独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背景的左上角是一个西式的壁炉,浅色的壁炉上写着以下字样:“澳门龙田村孙宅,访问卢慕贞太太。民国十九年六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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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元年(一九一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中山先生與親人在故居前合影。(前排左起:孫婉、宋藹齡、盧慕貞、孫中山、孫眉、譚氏、○○○、孫○)

   民国十九年即1930年,史料记载:在1930年8月13日,澳门兵头花园(今二龙喉公园)后的军火库因天气酷热、管理不善发生大爆炸,兵头花园全部炸毁,附近几条街道数百间民房变成废墟,连荷兰园马路与高士德马路交界处的龙田舞台也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倒塌,居民死伤数百人。卢夫人居住的孙宅是龙田村一号,位于军火库的斜对面,首当其冲,严重损毁。后重建,1933年新楼竣工,卢夫人重新搬回龙田村一号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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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澳门政府为纪念著名的汉学家文第士(Manuel da Silva Mendes),将龙田村马路改为文第士街,于是孙宅为文第士街一号,沿袭至今。

     卢夫人在澳门的住宅被称为“孙宅”、“孙公馆”和“孙部长宅”,系1917年孙科回国后筹款所建。为此,他曾向孙智兴先生借了二千圆[1]。从这张照片的环境和家俱的特征可以明显地看到西式的壁炉、西洋古典风格的椅子和地毯。证明过去有关孙公馆是中式建筑的报导并不正确;再结合第二幅照片(门前台阶的水泥栏杆和花台)的细节特征,笔者认为1930年澳门火药库爆炸之前,孙公馆的建筑造型具有中西合璧的特色。

   从卢夫人的脸型、身材来看,当时她已经是63岁的老年妇女,但仍比较清瘦,表情中透露出淡淡的忧虑,这与当时的政治环境和家庭生活有关。卢夫人大部分照片上的表情都是愁眉不展,只有抗战胜利后,为她举行“八十大寿”的照片中,她才有开朗的笑容。

   从服装来看,卢夫人始终是穿着中式传统大襟式样,数十年如一日,没有任何改变。唯一的差别是衣料的品质比以前好了一些。迄今为止,公开发表的卢夫人照片大约有十幅左右,这是一幅相当有代表性的肖像。

    第二幅照片是在孙公馆门口拍摄,卢夫人坐在车上,照片中间为孙科,字哲生,清光绪十七年九月十八日(1891年10月20日)在香山县翠亨村诞生。1895年重阳节,孙中山先生在广州起义失败后流亡海外,为躲避清政府的迫害,孙科随祖母和母亲由陆文灿护送逃至澳门,经香港赴檀香山茂宜岛[2]。初就读于圣安东尼学校,16岁考入圣路易士学校;后考入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1916年毕业获学士学位。后进哥伦比亚大学研究院,主修政治、经济和理财,选修新闻学硕士学位;同年返国,任大元帅府秘书。1918年4月任外交部秘书,并任《广州时报》总编辑。

    1919年5月,孙中山在上海发表“护法宣言”,同时命令他的儿子孙科到澳门以特派员的名义成立办事处,号召在粤海陆军起义,驱逐桂系军阀莫荣新。孙科在澳门鹅眉街十号设办事处,联络各方代表,策动桂系军阀的舰队起义。1920年7月15日,停泊在肇庆的“江大”号驶到澳门,孙科亲自登上军舰向官兵表示欢迎。孙科在澳门为驱逐军阀出粤还做了不少工作,直至同年11月粤军攻克广州,孙中山自沪返穗重组军政府后,孙科才奉召离澳,这是孙科在澳门居住最长的一段时间。

“澳门医仙”之《南方歌剧》 - casanouva - casanouva的博客

    孙科在1921年2月15日出任广州市长[3]。1923年10月任中国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1924年8月任中央银行董事。1925年7月任广州国民政府的国府委员,同月又任广东省政府委员兼建设厅厅长。1926年1月当选为国民党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任广州市长、广东省政府委员兼建设厅厅长,后又兼省政府代主席。1927年任国民党青年部部长,3月任武汉国民党政府常务委员、交通部部长,10月任铁道部部长,11月兼任上海交通大学校长,并先后兼任岭南、暨南、国民等大学的董事长。1929年3月连任国民党第三届中央执行委员,常务委员,4月任中国航空公司理事长。1930年1月任考试院副院长。

    孙科自美国留学回来后,忙于公务,与他的母亲卢慕贞女士离多聚少,母子一起合影的照片也不多见,这张在孙公馆前后与坐在车上的母亲合影比以前的照片显得成熟老练,他右手搭在车的扶手上,这个姿势轻松自如,与年轻时代孙科在摄影机前的表情相比,说明孙科经历十年来在政治舞台上的磨炼,面对记者的摄影镜头从容不迫,十分潇洒,在公开发表的孙科历史照片中颇为突出。

    照片中,卢夫人坐的车是一种人力挽拉的单坐车辆,清光绪初年由日本传入中国,故亦称“东洋车”。旧时在中国城镇颇为流行。这种类型的人力车在各地的俗称不一,如北京称“洋车”,天津称“胶皮车”,广州称“车仔”,上海称“黄包车”。在澳门,这类人力车普遍装有脚铃,行进时用“叮当”的铃声来唱道,提醒途人让路,俗称“叮当车”。这是一辆孙公馆的专车,比普通人力车精致,车轮挡板上还有“孙”宅标志的小牌。

    卢慕贞出生于1867年7月30日,18岁那年与孙中山结婚,婚后承担了养育一子两女的责任,同时亦为孙中山的革命工作经受了不少风险及困难。1895年10月孙中山首次广州起义失败,卢夫人便携同子女及孙母逃亡到檀香山。到了1913年卢夫人更因孙中山讨袁“二次革命”失败,来到澳门定居。在居澳近40年期间,她做出的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决定,便是在1915年答应与孙中山离婚,她明白孙中山需要的是一位真正的革命助手,能在革命事业上有理想、有抱负的妻子。而在离婚后,卢夫人仍然对孙中山充满感情,在孙中山逝世后,她还着文称颂孙中山的伟大精神、人格,同时秉承了他的生前愿望,继续照料在国内的孙氏族人及支持抗日工作。1952年9月7日,卢夫人以85岁高寿病逝于澳门寓所“孙公馆”。

    卢慕贞女士的历史照片是研究中国和澳门史的珍贵资料,有待史学界对其需要进行深入的收集和考证。

    最后要介绍照片中拉人力车的车夫徐康成(1905—1995年),香山县北岭人(现珠海市北岭)。徐家在北岭是一个大家族,至今北岭居民中姓徐的仍很多。民国初年军阀割据战乱不断,民国十一年(1922年),广东局势恶化,大批难民涌抵澳门。民国十二年(1923年),强烈台风袭击珠江三角洲,造成严重灾害,北岭毗邻澳门,因此不少人到澳门谋生。那年徐康成刚满18岁,身体健壮,经友人介绍到孙公馆打工。

    因为澳门是个小城市,加上卢慕贞女士是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她是澳门知名人士,卢夫人外出都是徐康成拉车,当时澳门人口只有十万左右,所以,澳门全城的居民,差不多都知道徐康成是卢夫人的车夫,而不知道徐康成还是孙公馆的厨师。正所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笔者曾亲自访问过徐康成的儿子徐根先生,不仅证实他的父亲在孙公馆兼任厨师,而且他还陪同笔者实地考察了孙公馆后面至今尚存的厨房大灶。卢夫人在世时,孙婉和戴成功等曾在孙公馆居住,家中主要有三名工人——徐康成、阿兰和阿玉,徐康成负责拉车和厨房工作,阿兰和阿玉是自梳女,终身未嫁,在孙公馆分工清洁和杂务,她俩如活到今天也快110岁了。

    孙公馆的一日三餐都由徐康成烹调,每顿至少有六七人吃饭,且经常有客人来探望卢夫人,因此,徐康成在厨房里的工作量很大。相比之下,反而拉车的工作量少一些,并不是每天都需要徐康成拉车接送卢夫人,特别是卢夫人到了晚年深居简出,社交活动减少了许多。

    徐康成不是大酒楼的厨师出身,但是熟能生巧,他在孙公馆做了几十年厨师,虽然以家常菜为主,但也练出了一手精湛的烹调技术。据徐根回忆,他父亲最拿手的菜是薯仔饼和清蒸蟹,这两道佳肴被孙公馆上下交口称赞,卢夫人去世后,孙家后人孙满、戴成功等还经常来孙公馆向徐康成请教烹调的方法和经验。

    卢慕贞女士自1915年与孙中山先生离婚后,虽然定期收到孙中山寄来的钱“家费由阳历明年正月计起,当每月寄一、二百元或半年寄一次也”[4],维持孙公馆的日常开支,但经济状况十分拮据,孙公馆三位工人的工资也非常低微。由于卢夫人善良的心和崇高的人格感召,使这三位工人能安贫乐道、心甘情愿地在孙公馆工作了几十年,他们把孙公馆当作自己的家。自从卢夫人在1952年去世后,徐康成不再拉车,但仍住在孙公馆,直至1995年去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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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公馆自1958年起改为“国父纪念馆”,对外开放,供人参观。馆内珍藏孙中山先生在澳门行医及革命事迹的照片等珍贵的文物和史料。馆内大部分房间保持原有布置,近年更开辟了书报阅览室、电视室等;三楼开辟为文化展览厅,经常举办台湾书画、摄影家作品展览,藉以推动台澳文化交流。

 

注释:

[1] 陈旭麓、郝盛潮、王耿雄《孙中山集外集》第382页。

[2] 郑照《孙中山先生逸事》,《孙中山生平事业追忆录》第516页。

[3] 罗家伦主编《国父年谱》增订本,下册第908页。

[4] 引自1916年12月16日《孙中山致卢慕贞函》,翠亨孙中山故居纪念馆藏原件。

 

文/徐新(澳门)(原刊载于九鼎第十期版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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